诺奖得主阿比吉特·班纳吉:结果之年

2022年04月26日12:02    作者:阿比吉特·班纳吉  

  意见领袖丨Project Syndicate

  本文作者:阿比吉特·班纳吉,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夏延·奥利佛,艺术家、插图画家。

  我们再次等待结果。我们的一位亲人,一个小男孩,可能在学校里染上了。我们今晚会有结果,但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已经起床了?为什么屏幕刷新如此缓慢?耽搁有什么意义吗?他们有没有可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喘口气,然后再告诉我们这个消息?还没有。等等,屏幕怎么会刷新?

  在查理·卓别林(Charlie Chaplin)的精彩电影《现代》(Modern Times)中,现代性的标志性形象是时间的加速。在他的反乌托邦愿景中,快速的机器驱动着更快的生活。然而,很难想象一个人在收费站看着汽车飞驰而过,或者在印刷店看着高速打印机打印出数千页的内容,时间过得很快。

  在我们看来,让时间飞逝的不是机器,而是可预测的里程碑——12:30 的午餐、3:00 的咖啡、5:00 的通勤回家、周末购物、下午的足球比赛、即将到来的学校假期,一年一度的探亲之旅。过去的生活感觉很慢,因为总有人在等待——等待雨水拯救庄稼、等待战争停止、等待子宫受孕、等待害虫消退。

  等待往往伴随着机会,有好也有坏。也许电话会来,也许信来晚了,也许风暴会及时爆发,考试会被取消。或许这份报告终究会是好消息。在我们知道之前,我们的心脏会跳得更快一点,我们的呼吸会更浅一点,我们的思想会在一个又一个想法之间杂乱无章地跳动,但又不会远离那个压倒性的关注。等待让人汗流浃背。

  最重要的是,这是等待出人意料、让我们头晕目眩的结果的一年:与我们共进午餐的人,我们知道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出乎意料地得到了阳性诊断。我们是成了“密接”——一个侵入了我们的生活的新词,除此之外还有 PCR 测试和病毒载量、mRNA 疫苗和 KN95 口罩。因此,我们必须进行多次检测。我们不得不多次等待结果。有时是好消息,有时是坏消息,有时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想。是接受测试阴性好,还是知道你已经接触病毒但从未注意到它好?

  我们会做任何事情来让一些结果来得更慢。在印度的第二波新冠浪潮中,数字在几天内上升到惊人的高度,压倒了准备不足的医疗保健系统。数以百万计的家庭不得不等待亲人的病床和氧气罐;然后,他们常常还要等火葬场或墓地。

  其他等待已跨越数年。我们和世界各地的许多人一样,从特朗普上任的那天起就在等待另一场美国总统大选。这场等待一直延续到今年,直到拜登的选举最终得到国会认证。对选举结果的等待,以及在此期间实时更新的媒体报道,似乎比过去更加令人抓狂。威斯康星州会反转吗?乔治亚州会翻身吗?谁将控制参议院?是什么让北卡罗来纳州这么久还不出结果?

  而等待并没有就此结束。对美国参议院控制权的争夺不必归结为佐治亚州的一个县,而且只有不到 1% 的选票,但情况确实如此。参议院的认证计数最终发生了,但要在特朗普及其支持者试图通过在美国国会大厦发动叛乱来阻止它之后。

  新冠的弧线在某些方面反映了拒绝认真对待这一疾病的人的执政风格。它的到来引起震惊 ,当它看起来没问题时变得平静,然后慢慢变得更糟。一路上,有新的结果需要关注——生命体征、氧气水平、发烧。结果每天都会到来——总有一件事要等待而不完全知道结果意味着什么或如何反应。是病人的病情没有恶化因而是好消息,还是没有改善所以是坏消息?

  法国政府的 TousAntiCovid 应用程序每天晚上向我们的手机推送每日感染计数(我们在法国度过了最后一个学年),这引起了同样的矛盾情绪。 20,000 是高还是低?当然,太高了,无法令人安心,但显然也太低了,政府不会为此采取多大动作。

  其他结果出乎意料地快。疫苗试验令人惊喜。结果几乎在我们还没有掌握效率和效果之间的时候就出现了。好消息。许多疫苗的效果比任何人都希望的要好。然而,随着病毒发生可能降低当前疫苗有效性的新突变,总是有更多的结果需要等待和困惑。

  新冠疫苗提供了新的希望来源和新的等待理由。

  对于那些有幸接种疫苗的人来说,有一个新问题无法通过点击刷新来回答。当我们回顾疫情留下的伤疤时,我们会看到什么——只是孤立的痛苦,还是也包括了日常人际交往的快乐?也许是时候开始在那些仍然生动的记忆的基础上建立一种新的团结,它应该普遍而不抽象,建立在显而易见的在一起的乐趣之上,却又延伸到世界的尽头。也许这可以帮助我们应对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焦虑。

  (本文作者介绍:报业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被称为“世界上最具智慧的专栏”,作者来自全球顶级经济学者、诺奖得主、政界领袖,主题包括全球政治、经济、科学与文化塑造者的观点,为全球读者提供来自全球最高端的原创文章、最具深度的评论,为解读“变动中的世界”提供帮助。)

责任编辑: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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